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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业并非不可承受之痛
——有感于电影《The Full Monty》
陆安春 

  八年前,看《The Full Monty》(《脱线舞男》,又译《光猪六壮士》),忍不住流了泪。
  八年后,第二次看时,还是无法控制自己。
  八年前,刚刚大学二年级。
  八年后,工作已近三年了。
  ——好影片就是好影片,无论观众经历如何,总能够打动他们。
  我原以为自己很会抑制感情,但我终于知道事实并非如此。面对一个如此悲凉、深沉的影片(虽然其主调是喜剧),要想一个人抑制感情实在是勉为其难。
  一座钢铁小城,一群无奈的失业男人。传统工业的日趋衰落使得失业无可避免,好运气并没有光顾他们。他们感到被社会遗弃,该如何和这种无助的情绪对抗,如何让自己的角色在社会上重新定位?他们中有人尝试过自杀;有人碌碌无为;也有人一直难以放下心中那仅存的一点自尊,每天在妻子面前西装革履,假装匆匆赶去上班……
  儿子无力抚养,财产被人抵债,家中老母亲形影相吊……这一切,发生在他们身上。期望中的工作机会就象镜中美人一样不可追求。于是,他们想到了做舞男。
  不解,鄙视,耻笑,该面对的他们几乎都面对了。这就是人,冷漠、刻薄而无情。
  他们不是英雄,他们曾一度全体退缩,重新回到了失业登记中心去寻找机会。
  偶然地,他们得悉脱衣表演的门票竟然全部销售一空,原因是报纸登载了他们在旧货仓里“彩排”时遭警方拘留的消息,出于好奇心来观看演出的人大大增加了。尽管多多少少有些不情愿,他们还是去了,因为已经没有退路———剧场经理曾阴笑着对他们说:“不演出观众会宰了你们!”
  然而,观众当中有男人。影片刻画得最多的吉斯害怕了,一个男人可以在女人面前脱,但在男人面前,却又怎能轻易地脱!他坐立不安,最后竟决定呆在剧院化妆室!他打开了酒瓶。此时,他最要好的朋友———还在上小学的儿子,坚决地反对他的怯懦。“你不出去,我就不再理你!”儿子大叫。吉斯慌了,毕竟儿子是他唯一的精神支柱。“不要这样……”他几乎是在哀求。“Out!”儿子手指着舞台,石像般站立,俨然不可违抗。空气仿佛凝固,吉斯的勇气被激发,再次喝了口酒,终于出去了。
  “Out!”———一个我八年前看这部影片时就忘不了的词。一个尚在上小学的孩子,能够以这种方式来激励失业的父亲去面对生活的挑战,其智慧及胆识足以令我们这些所谓的“过来人”汗颜。
  “这是光猪六壮士的第一次也将是最后一次演出。”他们这样自我介绍。尽管如此,他们的演出博得了观众的喝彩。以后,他们也许会找到较为体面的工作(事实上他们中的一人在演出之前已经找到),也许仍然会失业。无论如何,有一点是肯定的:由于演出的成功,他们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不会再为生计而担忧。他们以暂时的丧失体面为代价,为生活之延续换来了短暂的喘息之机。但是他们绝非是在游戏人生,为了此次演出,他们从零开始,减肥,学舞蹈,锤炼身体,直至在家人面前货真价实的“彩排”,一切的一切,都凝聚了他们挑战自我的种种努力。
  ……
  整部影片在艺术处理上做得相当的出色:毫无生机的小山、凌乱的小城街道、废弃的钢厂厂房、夕阳斜射下正徐徐冒烟的巨大烟囱……这些背景与主人公吉斯前妻家庭的富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不时地向我们展示着传统工业改造过程中所经历的种种阵痛,从而加深了这部喜剧影片的悲凉色彩。影片对家庭生活的刻画、对人物心理的着力描绘,也都做得十分到位,加上演员们精彩绝伦的表演(尤其是那个孩子,简直出神入化),使得该部影片获得了多项大奖并曾一度被誉为英国喜剧的杰作。
  影片涉及到这样一个问题:当“面子”与生存发生冲突的时候,我们该如何面对?故事背景虽是70年代的英国设菲尔德小镇,但在21世纪的今天,我们依然看到许多东西一直在重复着———历史总喜欢制造一些惊人的相似。今天的中国,每时每刻也都在上演着种种版本的失业剧,一些真实故事以“悲惨”两字来形容决不为过。脱衣舞男在中国当然没有存在的土壤,但许多完全合法只是可能会影响“面子”的工作却同样少人问津,比如家政、护理人员以及技术工人等等。现今绝大部分的大学生宁可失业也不愿意亦不敢去做技术工人———仅仅是因为“面子”!国人的“面子”情结在相当长的时期内将极难消除。
  其实,很多时候,并没有人在意我们,倒是我们自己太在意自己。内心深处的胆怯常常令我们失去了生存的机会———我们实在太注重别人对我们的看法了。是的,一个人要克服这种胆怯,往往要付出超乎常人的努力。可是如果不想付出这样的努力,生存就可能有问题。人生当中什么东西最重要?恐怕连哲学家都很难回答。大多数时候,生命其实最重要,因为其他一切都可以重来。不珍惜生存的机会,任何理想与目标都仅仅是空中楼阁而已……那些在职业生涯中正经受挫折的人或许能从这部影片中得到某种启示。
  有勇气,就有希望———的确如此。